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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vita

我放飞梦想的江湖,实现梦想的乐土……

 
 
 

日志

 
 
关于我

敏感细腻,平易随和,时而幽默健谈,时而深沉内敛。多才多艺,擅长表现自我,能给人留下良好的印象。大家都叫我“小才女”。我19岁了。欢迎光临我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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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道树  

2010-11-27 15:20:55|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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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是一棵快乐的树

二、离开土生土长的地方

三、我成了一棵路边的树

四、我是一棵忧愁的树

五、我是忧愁又快乐的树





一、  我是一棵快乐的树

我是一棵普通的树。

我是一棵平凡的树。

但我是一棵快乐的树。

我的名字叫梧桐,我生活在大山深处不见天日的原始森林里。

我穿着有着棕黄色花圈的米白色皮衣,有一顶用巴掌形绿色叶织成的帽子。我有修长的曲线腰杆和婀娜多姿的枝条,撑起森林中绿色的希望。我的身材用“玉树临风来形容一点儿也不夸张,我的树同伴们都夸我是梧桐树中最漂亮的一棵。

我们的原始森林土沃天高,对我们树来说是一个百年不遇的好地方,许多种子宝宝都争着在这里发芽生长。我为能在这个好地方有一席之地感到自豪和荣幸。

我们可以在这喝露水,弄凉云,畅饮金色的阳光。阳光透过我们的枝叶筛下来,土地上斑斑驳驳,像洒了一地的金子。动物们在土地上跑来跑去,捕捉金子。这时我们树儿们便俏皮又友好地朝太阳抛媚眼。

一缕新来的阳光向我问好:“嗨,梧桐,你好!你真漂亮!你好像挺快活的嘛!”

我说:“是啊,这里很好,我很开心。”

阳光说:“乌云就要来了,你得小心点儿!”

说着它就跑了。

乌云真的来了。它是个霸道的家伙。它一来,天空的脸就铁青了,太阳躲起来了,白云气得哭着走了,天下雨了。

风潇潇,雨瑟瑟,树儿们却异常快活。我们随着风摇摆。当雨点大的时候,我们跳起激烈的探戈、慷慨的进行曲和动感十足的恰恰恰;当雨丝柔滑得跟绸缎一样的时候,我们就跳温柔的华尔兹或舒畅的伦巴。

 雨点落在草地上真是像朱自清说的那样“青得逼你的眼”,树上的一片片嫩叶可以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就是——青翠欲——什么来着?

“是青翠欲滴”。我的松树朋友涛涛说。

“对,就是这个词。”我说。

 地上很快就形成了一个个小水坑。柳树们努力地垂下它们柔软的枝条去蘸那些水。我也想去蘸那些水,这样可以让我的树枝得到滋润。

  我对柳树绽绽说:“我的枝条太硬了。蘸不到水,你们的枝条柔柔的,多好!”

  另外一棵柳树朋友说:“梧桐树也很好呀,长得白白的,多漂亮呀!”

  有一棵杨树插嘴说:“你还是梧桐树中最漂亮的一颗呢。”

  这时,地上一株很不起眼的小植物开口了:“我们也挺好的,长的低,连叶子也能随心所欲地喝水。”

  柳树绽绽说:“可是如果下大雨了你们会被淹没的。是吧,梧桐?”

  我说:“别问了,你们看,太阳公公出来了。”

  地上泥巴多的很,四处飞溅。因为刚下过雨,地上怪脏的。长在石头上苔藓开始报怨起来;灌木们也变得婆婆妈妈的。

  山楂树小筱摆动着肥大的、闪闪发亮的绿叶说:“希望大家不会无聊。”

  “我没有觉得无聊啊。”我懒洋洋地使劲伸着懒腰,让太阳和风把自己弄干。

  这时,我听见泥土破裂的声音:“哔!”“啵!”“哔!”“啵!”

  我问:“是谁那么吵呀?”

  忽然,我的脚下有东西在喊着:“我出来啦!”“我出来啦!

  到处都响起这样稚嫩的叫声:“我们出来啦!”

  我低头一看——哇,有好多白色的小蘑菇都钻出来啦!我们的原始森林又新添了小朋友!

 

我是一棵普通的树。

生活是普通的。

我是一棵平凡的树。

生活是平凡的。

但生活是快乐的,那是因为我是一棵快乐的树!

 

 

二、离开土生土长的地方

   这天,原始大森林多了一种动物。

   这种奇怪的动物两足直立行走,穿着怪怪的衣裳,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冒烟的东西,开着一大堆可怕的怪物,怪物身上铮亮亮的,一口獠牙,真恐怖!

  “这是什么动物?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有一棵小树问道。

  “这种两足直立行走的动物叫‘人’。没文化。”平日里特别高傲的桑树育蚕不客气地说。

  “这种奇异的动物叫人吗?好奇怪的名字!”山楂树小筱摆着头好奇地说。

  “他们长得真丑。”一棵年幼的小梅树皱着眉头说道。

  “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不会是想住在原始森林吧?不可能吧?”树们、花们、草们火热地议论着,评头论足这些叫做“人”的动物。

  “没文化。都住口,听我说!”桑树育蚕说道,“这些人是住在大城市里的。”

  “那大城市是什么?”

  “没文化,大城市也是一种地方,盖满了房子,都是人类造的。”育蚕不屑地白了白眼。

  “那他们来森林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来玩儿的?也许是来与我们交朋友的?”育蚕也有些迟疑。

  “那么育蚕,你能告诉我们人类开的那些巨大可怕的黑色怪物是什么吗?”我很谦虚地请教育蚕,并作出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

   育蚕对我的态度很满意,所以它很乐意回答我的问题:“那个叫挖掘机,具体用途我也不知道,但据我所知,那些东西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些挖掘机可以拿来做什么呢?”我们疑虑重重,很是担忧。

   “咳咳!”原始森林中最德高望重、最有话语权、年龄最大见识最广的长者——榕树爷爷出面了,它有600多岁呢,这座山与它同生同在,榕树爷爷可渊博了!

   ——挖掘机可以来挖土……”榕树爷爷说,“可以来挖地——

   “也许人类是帮我们松土吧?”一棵小树很天真地说。

   “别说话,看,人好像有动静了。”我说。

    那几十个人开始开着挖掘机往我们驶来。而我们又呆又愣,傻乎乎眼睁睁地看着呢。我们以为他们是想帮我们剪剪叶子砍砍枝,可谁知道事实上比这凶恶无数倍。

    人开始向一对对双胞胎桔子树驶来。双胞胎桔子树甘甘、甜甜仿佛觉察到什么,拼命地回避,还惶恐地大叫着。

    挖掘机的机械手臂举了起来,张开阴森恐怖的血盆大口,牙齿在风中一闪,向甜甜伸来,并一口叼住了甜甜的腰杆。甜甜开始大哭起来。它嚎叫、嘶喊,竭力抖动树枝,刚刚结的小桔子落了一地。甜甜的姐姐甘甘也急了,像一只小兽一样尖叫起来。

    榕树爷爷也叫着:“不好!这可恶的人是想来残害我们!大家快躲!”

    这时,挖掘机扭动着大嘴,磨着令人恶心的大板牙,丑恶而又粗鲁地把甜甜连根拔起!

    甜甜还没有死,连根拔起一般伤及不了我们的性命。甜甜虽然还活着,但它的心已经死了,这会儿它反倒安静了下来。它被人们放进了车里,它悲哀地睁着美丽的大眼睛瞪着我们。可怜的甜甜,它会被人怎么样呢?

    挖掘机又向惊恐的甘甘伸来……

    唉,甘甘甜甜是双胞胎,还是在一起生死与共吧。

    柳树绽绽走了,柳树花花走了,柳树胖胖走了……

    杨树允儿走了,杨树们都走了……

    桑树们走了,槐树们走了,樟树们走了……

    我、榕树爷爷、我的梧桐树死党尹伊还在,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可憎的人类,践踏小草,杀害小动物,拔起树木。鸟儿朋友们在惊飞,小草在一个个死去,树朋友一个个不在了,全被运到大车上了。原始森林奄奄一息。

    这两足行走的丑陋的裸猿多么可恶啊!最后还看上了我和尹伊。我听见他们在说:“瞧这两棵梧桐树白花花、直挺挺的,多漂亮呀!种在街道旁一定俏。

    挖掘机又起来了,雪白的钢牙寒光一闪……我眼前一片漆黑。

 

 

 

 三、我成了一棵路边的树

我听见榕树爷爷在喊:“孩子,保重!我救不了你们!人们太讨厌、太可恨了!”

我睁开眼,发现我和尹伊已被腾空吊起,尹伊在痛苦地挣扎。

再见了,榕树爷爷。再见了,树朋友。花朋友、草朋友、动物朋友。永别了,原始森林,我亲爱的家园!

我的朋友在喊我的名字:“梧桐!”

我望着它们。它们仍在喊:“梧桐-------尹伊!再见------保重!”

再见,保重。我使出全身力气向它们挥动我的枝叶。

“咳,我可怜的孩子!”榕树爷爷的声音仍在,“人,太可恶了!咳咳,原始森林变成这个样子,我这一把老骨头怎经得起折腾呀。咳咳咳……”

 声音渐渐远去。

 我再次睁眼时发现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全是金碧辉煌的大厦,和桑树育蚕讲得一样,这里应该就是恶毒的人类居住的地方。对了!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我是被人们运到这儿的,我是要被切成条儿,还是削成杆儿?我怕极了。可是睁大眼一看, 好朋友尹伊还在不远处看着我,我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嗨,尹伊,你怎么样?”

   “我还好。你呢?”

  “我也好。”我说。

  “唉,我们被运到这儿了。不知榕树爷爷岩森怎么样了?”

  “榕树爷爷一定很伤心,我们许多同胞都已经不在了,我们真幸运!”

  “这里怎么样?梧桐,你聪明,来观察一下?”尹伊问。

  “唉,还能怎么样?三个字形容:吵、脏、乱。”我一边绝望地环顾四周。这时我发现我们都是被悬空着的,有一个黄色和黑色的巨大夹子把我们夹在半空中,大夹子是从一个机器中伸出来的,机器中坐着一个男人。啊!我浑身一激灵。这个机器一定是和可怕的挖掘机同一类的!我这才发现这里有好多台同样的机器,几乎每个机器上都吊着一棵梧桐树!天,这个机器是什么?

  “这叫起重机,是专门来吊大东西的。”在尹伊旁有一个大机器,上头也吊着一棵梧桐树,这棵树绝望地对我们说。

  “起重机?”我说。

  “是的。”那棵树说,“嗨,你也是新来的吗?你和它都是梧桐树吗?”那棵树指了指伊伊问。

 “是,我们是梧桐树,你是我的同类吗?”我说。

  “对,我叫辛寮。你呢?”那棵树友好地问。

  “我叫梧桐。”我说。

  “我叫尹伊,是和梧桐一起来的朋友,很高兴见到你。”尹伊说。

  “我也是。唉,我真是好命,在这种地方居然也能认识新朋友。”辛寮叹了口气。

  “你是从哪里来的?”我问。

  “我从一个野树林里来。你们呢?”

  “我俩从原始森林里来。”我和尹伊一起说。

  “看见了吗?这里全是人类——罪恶的源头,还有我们这些可怜兮兮的活生生的树,我们命运难料。”辛寮对这里好像挺了解的。

  “唉。”我们跟着叹气。

   这时,起重机开始工作了,发出隆隆巨响,一棵棵树被吊得更高了。

  “……开始了。其实我也知道,我们三个只好听天由命了。我只要能够活下来就知足了!”辛寮突然哭道。

  我、尹伊先被放在一个六角形的路边的小坛子里,在我看来这分明就是祭坛。人到底想把我们怎么着?

  我正紧张,发现人们开始用另一个小一点儿的机器往我树根上填土,听辛寮说这是培土机。难道我们误会人类了?他们只是想把我们重栽而已?

  人们把我们种植好了。尹伊种在我的左边,辛寮种在我的右边。

  我成了一棵路边的树。

  我对辛寮、尹伊说:“我们说不定误会人们了,也许人类只是想让我们生活在城市里,制造清新空气,美化环境。”

  栽在我们对面的一棵比较大的梧桐树说:“是的朋友们,你们误会了。作为城市路边的树,我们的职责是美化城市,我们有个专门的称呼叫做‘行道树’。我叫映彤,很高兴认识你们。”

  “真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应该好好为人类作贡献呢。”尹伊高兴地说。

  辛寮点点头:“不过要先适应这里的环境——伙计们,大家都是从远方来的吗?不容易吧?”它向周围叫唤数声。

  四周立刻响起一片嗡嗡声:“是呀,不容易啊。”“,我叫子规!”“我叫叶子,从园林里来。”“我从美丽的草原来,我叫轩豆!”“我是和轩豆一起来的沅铮!”……

  这时,有一位声音如同银铃悦耳的梧桐树妹妹说:“大家静一静!”我们都朝它看去——只见那棵树妹妹长得亭亭玉立,白花花的长满碎银似的树干婀娜多姿,心形的树叶嫩绿而又整齐,随风摇摆,真漂亮!只听它说:“我叫汐晗,来自花园大家听我介绍——我们这条街是第九街。是这座城市里最繁华的大街了。”

 我举手:“那么请你仔细介绍一下这条街。”

  汐晗看着我:“请问这个梧桐树哥哥叫什么名字?”

  尹伊抢着帮我回答:“它叫梧桐。”

  汐晗笑着接着说:“梧桐哥哥好。我们这条街有一幢这座城市里最高的大厦,有27层楼。大家看,就是那儿!”

  大家都往它所指的方向一看——那里果然有一栋琼楼玉宇直接霄汉……

 

  两天以来我认识了许多梧桐树朋友,像性格开朗的淘淘、性格内向的清渊、活泼可爱的习悦、顽皮的小仔、捣蛋鬼卡卡、开心果溜溜、机灵蛋鬼鬼……

  我变得快乐了。

  现在,我骄傲,我是一棵路边的树!

 

 

 

四、 我是一棵忧愁的树

      来到城里头几天我认识了好多铁杆死党,很开心很愉快。如今我已在城中生活了3个月了,才发现城中并不是总那么快乐,麻烦多着呢!

      我不快乐了。

      我忧愁了。

      我想家,想榕树爷爷,想森林中的伙伴们。

      我怀念那些森林里肥沃的土壤,凉凉的云,冰冷的早露,片片的阳光,活跃的小鸟,美丽的花草,还有另外一些喋喋不休的小动物们。

      在原林里,几乎每天都有故事发生。比如,兔妈妈生了四胞胎呀,野猪在唱情歌呀,山猫先生结婚啦,猴子夫人怀孕啦,哪些害虫又被山雀杀死啦,哪些不小心的野鸡又触株而死啦,还有池塘里新来了哪条小蝌蚪,老虎又在吃马鹿、杀岩羊啊……

      可是城里就不同了。

      城里可枯燥了。

      每天街上都是嘈杂的人声、叽叽喳喳的汽车喇叭,还有急坏了的自行车,偶尔还会有一两声狗叫使我想起了山狗朋友。

      人们的话也太多了,也太斤斤计较了,动不动就小吵小闹,邻里绝交,吹胡子瞪眼睛。哪有森林中安静和平啊——至于像豹子吃香獐、老雕吃狒狒这些都是自然生存法则,在森林里是天经地义的,谁也管不着。

      城里就不应当是这样的,动物们弱肉强食是为了生存。而城里,人应该根本不吃这一套。在城里。人人都被高科技养得镖肥体壮的,犯得着为了一点小利益、小便宜而嘶来扯去的吗?

      撇开这一点不谈。说说我们吧。林子里的树们清高清高的,都潇洒地生活着,吊儿郎当的多快活!而我们这些行道树是什么地位?  

      其实我们也没有理由在这点上评头论足发牢骚,因为这命运我们认了,不但认了,我们还心甘情愿尽心尽力地去负责,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要嘟哝了,干脆一点果断一点做个快乐主义者,快乐地做下去。

      我们站在这城路间,可我觉得我们就是站在“尘路间”—— 一身烟尘就是我们最高档的装饰。也许在晚上我们还能披星戴月,可是不过是顶这星星的嘲笑和月牙儿的冷漠。只要清晨一到来,我们一夜的寒酸相便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在乌烟瘴气的城市里,我们的存在只是一点无可奈何的摆设。就像往又脏又臭的屋子里喷了一点微不足道不起作用的清洁剂和香水,对残酷的现实无济于事。

      我们当然明白“神圣的事业是痛苦的”,其实这句至理名言是出自一棵被栽在第八街的名叫晓风的梧桐树之口,晓风是我们行道树中的哲学家,它还说“唯有这种痛苦能把深沉给予我们”。这当然是富含哲理的植物史上的千古名句。但是,我梧桐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我觉得这事业神圣又痛苦,但神圣是对于人来说的,我们只能感受到痛苦,我们都不想去担当,可是这样的事业总得有树来做啊!就算我们没站在这座城市里,那么总有其它的树同胞得站在这儿呀!总要有树站在这儿的,这样的话,还不如牺牲一下自己,站在这儿代替别的树呢!这也叫做“无法转手的神圣事业”吧!

      天上的盖子罩下来了,天黑了。但是,城里的的能见度可一点儿也没低——到处都是灯红酒绿、轻歌曼舞,从城外看就是一座不夜城,就好像夜晚黑蓝色的汪洋大海中有一片闪着光的岛屿。而我们全被包在令人窒息的黑洞中,伸手不见五指,伸枝不见叶子。我们不被理解,不被关切,不被问候。我们完全在与寂寥交朋友。这时,孤独、忧愁和痛楚就如一盘隐形的苍蝇,驱不走逐不散。

      天冷了。深秋陡峭的带着冰霜的寒风呼啸而来。“树大招风”,没错,我们心形的、緑中微黄的树叶一片片飘零下来,白色与棕色的树皮似乎也要冻得开裂。这时,连月亮与星星都龟缩到云层去了。半夜,冻极了的树们便会发像婴儿一般的啼哭声。

      天蒙蒙亮了,天边起了一勾朦胧的鱼肚白,接着转成象牙白,木屑白。我与树们一起,又凄苦地熬过了一个漫长的夜。等到太阳公公起床时,我们整齐地站成一列致敬,就像训练有素的卫兵一样恭候自己的长官。当我们和勤快的公鸡一起把太阳迎来时,太阳公公满意地笑了,把一天的阳光给予我们。我们便依靠阳光执着制造着必定会转变成污气的新鲜空气。这时我们希望有一两个小孩走来,即使是一只觅食的小狗也行。因为我们想在我们制造的新鲜空气变污浊之前,再让他们好好呼吸几次。可是,在刚刚苏醒的早晨,他们大概还懒洋洋地腻在被窝里吧!

    谁能明白我们的苦衷。

      而更糟糕的还在后头。

   “不好了,不好了!”今天一早,平日里话就特别多的梧桐树冰洛就嚷嚷起来。“一大早吵什么?还让不让树睡觉了?”梧桐树青路在老远的地方就不满地冲着冰洛喊道。

      冰洛叫道:“出事了,出大事儿了!”

      青路很不耐烦地问:“出什么大事儿了?”

   冰洛说:“第三街的无花果树们在昨天全被拔掉了,种上了新的柳树!我也是刚刚听第十街的树们说的!”

      大家刚醒来都是睡眼惺忪,听到这话,可好,一个激灵全醒了。接着又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什么呀,这简直是卸货杀驴嘛!”一棵小梧桐树用尖尖的嗓音叫起来。

     “唉,喜新厌旧也是人类的陋习。”我叹道。

      “天哪,我还这么年轻,指不定哪天就要被拔掉啦!”一棵梧桐树喊道。

      “没天理呀!”梧桐树宾宾说,“简直惨无人道啊!”

        有一棵名叫果丁的梧桐树妹妹哀哀哭道:“第三街的树们遭殃了,很快会轮到第四街、第五街,第六第七第八街,也就很快会轮到咱第九街。伙计们,想想明天吧,我们说不准就要被拔掉换成另一批树了!”

        我们深深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神情坚定地说:“咱们要生的伟大死的光荣。咱就是等死,也要为人再做点贡献。如果人真的忘恩负义了,咱也只好认命了!”

        我的坚定捎起了树们的广大呼应:“对,命中注定的我们只能誓死服从,毕竟现在我们还能为人做点事情,我们不怕!”

        我们正气凛然、理直气壮,还有点悲壮地,站在潇潇风雨中。

 

 

五、我是忧愁又快乐的树

       挺长一段日子过去了,日头变圆了,人树之间相安无事。

       我还是一棵普通的树。

       我还是一棵平凡的树。

       但我也快乐,我也忧愁。

       我的心形叶子还是绿中带黄,身体还是那么修长文雅,衣服还是漂亮花俏的皮草;我还是擅长撒娇,坦率地向曾经无视我们的星星和藐视我们的月亮撒娇。

       生活没有变,生活依然美好。

      但是,我还是得逐渐克服水土不服,适应城市里的恶劣环境,我在月明之夜还会思念原始森林中的榕树爷爷和其它伙伴,我还是会怔怔地看着不屑于我们的人类或者向我们撒尿的小动物。

      生活变了,生活无情、残酷、冷漠。

      但是,我们这一列树,这一列行道树,几乎是抱着乐知天命、听天由命的态度去对待生活。

      也许是老天爷可怜我恩,对我们的补偿。但是我们会豪气冲天地朝天啸:“不必这样想,我们从来不需要什么怜惜!”

      是的,我们大仁大义,我们是为人类担忧,乌烟瘴气会损坏人们的健康,太发达的科技弊大于利。我们谦卑,如果我们在有一天被忘恩负义的人杀死,也不要紧。至少我们现在活着,树叶还绿着,树汁还流着,能为人类做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情,这已经够快乐了。不必同情我们,树从来是以仗义著称的!从来是以忠心耿耿著称的!

      如果某一天我们死了,那我们依然会用我们的绿之光、绿之气、绿之魂,生命的灵水,笼罩着这座城市。

      人们,觉醒!

 城市,吉祥!

 中国,平安!

 站在城市的飞尘里,我们是一列忧愁而快乐的树。

行道树 - Savita - Sav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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